【第二章】我的室友是吸血鬼 My Roommate is a Va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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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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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浓于水
> Thicker Than Water

  圆桌。不是圆桌骑士那样的圆桌。是圆桌小马那样的圆桌。哈,明白没?我俩都是小马,然后我们正坐在……

好吧,我又犯傻了。

“维尼尔?”

她把头抬高了些,把目光从她的乐谱上移开。我希望能趁她的太阳镜微微滑落时捕捉到她的眼睛,而她在发现我正看着她的一瞬间把眼镜推回了原位。见鬼。她把那根咬了一个多小时的惨不忍睹的铅笔吐出来放回桌上。

呃,真是粗野。翎毛笔要好得多,维尼尔。用墨水书写代表的是高雅古典的品味。

那你又怎么用橡皮来擦呢?

算了吧,维尼尔。你不会明白的。

“怎么了,奥塔?”

奥塔。从来都是奥塔,而不是奥克塔维亚。我们初次见面时,她才知道我的名字就这样称呼我。试图让维尼尔换种方式叫我的努力就好像让维尼尔去做其他任何事一样,是毫无希望的。

“呃…”

这肯定很蠢,这个点子看上去挺合适,但每个主意在搞砸之前都显得挺合宜。

“什么?”维尼尔又推了推她的眼镜,“说嘛。”

她的嗓音低沉,还有些沙哑,一直是这样,粗糙而磁性,听起来像个男孩子。她的词典里有一大半是俚语。而我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精确标准的重音,平仄字正腔圆,每个词都无可挑剔。我们的第一次对话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请求她重复她的话,因为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从她口中出来的一串串音节在表达什么。

“没什么。”我轻描淡写地挥挥蹄子。

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感兴趣地把身子探过来。

“告诉我嘛。”

我摇摇头。“算了,没什么,真的。我只是要——”

“——问我什么。现在你就要问了。”维尼尔接过了后半句。

我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

“你相信吸血鬼吗?”

一个挑不出毛病的问句。

我有些窘迫,等着她的回答,等着她招牌式的大笑。而维尼尔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露出她那副令马生厌的笑脸。只有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

我盯着她,“真的?”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

她一挑眉毛,“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小说看得入迷了,对吧?”

“和那个没关系!”

谎言,全都是谎言。自欺欺人。

……

坎特洛特大音乐厅。水晶枝形吊灯,掐金红地毯,容得下整个小马谷的座位。我很高兴能回到坎特洛特,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随时都有欣赏音乐的机会。我相信带维尼尔来这里度过一个晚上是再好不过的。

我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有趣的事实是,你知道维尼尔打呼噜的声音像蓝猫骑摩的吗?我赌你没听过。音乐厅的声学结构真是好极了,整厅里的小马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比古典音乐可动听多了。

塞拉斯蒂亚在上,她醒了。这又是什么?露娜在上,这最好不是——是的,好吧,是爆米花。她最好不会——她有在吃。还把黄油抹得到处都是。现在她开始喝汽水了。音乐为什么停了?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为什么把乐器都扔过来了?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奥塔?”

哦亲爱的,亲爱的维尼尔·斯德拉赫,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我他妈都气炸了。

应该说,我很荣幸成为整个坎特洛特的上流社会的焦点。我和我倒楣的坏运气,有幸能被他们愤怒的眼神戳死。那感觉好像是在热锅上煎的鸡蛋,被壁炉的旺火炙烤着,火上再浇一桶汽油……不知你能不能理解这种说法,理论上讲,不能。

“奥塔?你还好吗?嘿,奥塔——别走啊!”

那么,为什么?你也许会问,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卷进这摊破事?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蠢货闯进我的生活来。

“我得找个合法的方式谋杀你!”我咯咯地笑着,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吸一口气。“杀了我——也没有用!”

“等我做掉你之后,我还要对你的尸体做不少不雅的事呢!而且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来!”我笑着晃动她的身子。

“奥塔,我真的很抱歉!”

“不,你才没有。你才不应该道歉。如果你真的感觉抱歉,你就不应该带爆米花和汽水去听交响乐,更不该在演出开始的时候打呼噜!”我放开她,扭头,叹气。“我……我得喝一杯。”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牵住了我的蹄子。我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去我们最喜欢的酒吧。作为一只土生土长的坎特洛特小马,我对这条街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鬃毛的了解。

“奥克塔维亚?”

听到自己的全名从她口中说出来,我的惊愕险些驱使我转过头去。“不不,我不想看见你。”

“奥克塔维亚,拜托…”

“不,我在生你的气。看见我不理你了吗?这说明我生气了。”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好了,我们到了。”

我哼了一声,高傲地转过身去,登上几级台阶,为她推开了门。

酒吧如同在砖墙上随意掏了个洞,与宏伟的都城相较下,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宜。大多数小马只在明信片上见过坎特洛特的样子,或是在乡间眺望这座城市的剪影。酒吧里面空间很小,很挤。是道地的酒吧样子,吱嘎作响的高脚凳,磨秃了的椅垫。酒保见我们进来,显得很高兴。

“我要一杯苏打水,给我这位朋友来……”

“一杯血腥玛丽(Bloody Mary)!”维尼尔露齿而笑。“双倍血!”

酒保轻声窃笑。我看着维尼尔,目瞪口呆。

她是个吸血鬼。

奥克塔维亚,血腥玛丽只是一种酒。

她是个吸血鬼。

那只是鸡尾酒而已!血是番茄汁做的——

她是个吸血鬼!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准是石乐志。我相信,和她在一起生活得太久,会导致智商的不可逆损伤。

叹气。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才不是吸血鬼。只是我的中二病又犯了。过度分析,抓着每个巧合不放。

“感觉好点吗?”

我瞥了她一眼,她嘴唇上沾满了红红的番茄汁。我笑了。冲她发脾气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

……

“你先走吧,我有些事要办。”

“一早出去?”我抬起头来。

“只是点小事。”

“那我和你一起——”

“不!”她叹口气。“我是说,我有些事情得自己处理。”

十分可疑,十分不合常理。即便对她来说也是。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回头见。”我说着走开了。

我决定跟踪她。别想歪了,这不是什么鬼鬼祟祟的勾当。是跟踪而不是……跟踪。看你怎么理解这个词了。

她挥舞着蹄子向我告别,直到我消失在转角的尽头。我无声地绕到街的另一边,再一次锁定她的身影。一颗心因激动而砰砰直跳。我跟着她穿过街道,尽我所能地隐蔽而低调。让自己在其他小马看来不那么显眼。清早的坎特洛特的街道冷冷清清,但总还稀稀落落的有些路马。

“她到底要去哪?”我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探出头去,随即又缩了回来。

她驻足,左顾右盼,四下张望。我紧张地屏住呼吸,听她的蹄声渐渐远去。坎特洛特医院?听起来像是个陷阱。我有种负罪感,感觉自己要被抓到似的。坎特洛特医院是小马利亚最好的医院之一,仅次于城堡里专为公主们服务的皇家医院。维尼尔去医院干什么?她身体好得简直像匹马!

再靠过去肯定要被发现的。看着她走入医院的大门,我叹气,倚着砖墙颓然坐下。

也许她只是去做个检查。在大清早?这一点也说不通。

我咬咬下嘴唇,回了公寓。仔细推敲着自己看到的每个细节。扑倒在自己的床上,一声长叹。

我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的?

……

六个月前。马哈顿。失色的天空。倾盆大雨。我,局促在小酒吧里吞着苏打水,听点唱机里放的蓝调。没有苹果酒式的浪漫。我的思绪落在那只陌生的雌马身上,钴蓝色的鬃,白色皮毛。我不知道自己那天要去哪,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公寓。我披上围巾便出去了,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发现自己坐在了夜店的吧台前。喧嚣的旋律,跃动的灯光,闪得我癫痫都要犯了。我忍受不来这种音乐。

也许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我想。我又错了。

我是个好女孩,真的。至少不是那种交友不淑的类型。但我总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注意。而我又碰巧最不擅长和那些捏了太多钞票而无处可花,只得靠酒精摆阔的大嗓门雄马们打交道。

关于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眩惑间,我已不记得那一张张脸,不记得他们鬃毛的颜色,不记得他们对我说了什么。我只记得她,维尼尔·斯德拉赫,替我解了围。

“多谢,”我平静地说,“维尼尔·斯德拉赫。”

“奥塔。好,好!”她摇动着我的蹄子。“幸会幸会。”

这就是她吸引我的地方(我是说,朋友间的相互吸引)。她的魅力,算是吧。

……

和维尼尔同居,那感觉就像身边是一只友好的蝎尾狮,对私马空间和卫生的概念一无所知。她是个十足的邋遢鬼,我不敢贸然闯进她的房间,地狱里的景象也不会比她的房间可怕几分。遍地是能量饮料的罐子,荧光棒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墙上挂着唱片。

她做了她想做的。再起床时,我又惊又喜地发现她正在厨房里洗着盘子。她简直太棒了,不是吗?会洗盘子的室友!

“早。”

“早上好,维尼尔。你弄完你的事了吗?”

“嗯?哦,哦是的。”

对话出现了短暂的中断。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问。

“呃,我只是去取些……线缆之类的物什。打碟用的设备。”

我咬着嘴唇,打量着她。试着透过那太阳镜盯住她的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

“我能看看昨晚的访客名单吗?”

桌子后面的雌马谨慎地看着我,“可以。姓名?”

“维尼尔·斯德拉赫。”

她翻了翻登记,“嗯,是的。她在血液科有预约。”

“血液科?”

“就是和血有关的一切咯,字面意义上的。”

血?

“上面有说她为什么预约吗?”

“抱歉,没有。这是保密的。”

我大叫着。“那里有血库之类的吗?”

她眨眨眼。“是的,怎么了。我们全年都提供服务。你要献血吗?”

纷乱的思绪让我阵阵晕眩,几欲干呕。“不了,谢谢。”

我仍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是个吸血鬼。所有这些,都不能排除偶然的因素。我陷入了死胡同。她为什么要来医院的这个科室?她为什么要来医院?可疑极了。我得再做些调查,直到真相大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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